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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密与公共:现代诗语的纠结

  诗歌总是被人敬畏,被人欣赏,与人们的幸福共同存在。下面咱们?#31169;?#19968;下现代诗歌的纠结:


  一、“自转”与“公转”的两难


  多年来,现代诗语的私密性与公共性经常处于相互排斥的纠结状态,似乎这一水火不容的现象很难像地球物理学的自转与公转,?#23481;?#26377;各得其所的规律实现又体现密榫无间的轨迹,从而运转得十分“贴切?#34180;?#31169;密性与公共性涉及到诗语的纯粹性与介入性,前者十分尊重个人言说密码,后者更多顾及公众关注对象。两者能获得真正“和解”吗?


  诚然,现代诗语一方面要与外部世界(时代、社会、历史、现实)保持必要的紧张关系,诗人无时不承受纷至沓来的追问:何以坚守时代制高点,持?#27427;?#21490;和思想前沿的穿透力;何以直面价值废墟,重聚理想和伦理之光;何以挣脱物化诱惑,返身灵魂的涤荡;何以冷视文明的负面,关注存在的隐忧,重建诗意的栖居……


  诸如此类的敲打,均不容回避。另一方面要承受自身内部的美学压力,小到哪怕只涉及到一个语词,也得全力以赴。比如一个词根站不稳,为追求精准的唯一性和个我性,可能得更换数次或数十?#31283;?#19981;能满意,只好空着位置,足足守侯了一年半载,成为吃力不讨的苦行僧。?#25970;矗?#22914;何在私密与公共的纠缠中找到共享方?#31119;?#21448;如何在深刻的扞格中找到平衡呢?


  诗语的公共性关涉到:时代、社会、现实和日常生活。一般来说,诗语与公共性处于四种具体关系状态:重叠(完全合一,如镜子般?#20174;?#29366;态);对称(部分交叉,属于对应呼应状态)?#25442;?#26434;关系(不分彼此,属于化学?#20174;?#24335;的溶化、溶解状态);平行关系(互不相干的?#26696;?#31163;”状态)。诗语的公共性,永?#23545;?#30041;着介入性的巨大空间。因为诗歌无法逃避社会订货。诗歌无法卸去社会文明的红绿灯。揭露、批?#23567;?#21551;蒙,良知与爱,共同抵御着蒙昧、野蛮和落后,像永不睡着的第三只眼保持着?#25345;幀?#21476;老的?#24184;狻薄?/p>


  公共性把写作伦理放在首位。尤其在极端时期,诗语自觉承担时代的道德律令,无可厚非。当时代的强音席卷一切,诗语作为人类义不容辞的战鼓、号角首当其冲,不可阻挡;当社会的动荡、变革上升为主潮和人心向?#24120;?#35799;语怎能流连于花前月下而不变身为旗帜与代言;现实的巨大苦难、灾难,需要寻求精神助力,诗语成了神祗的宣喻、疗救与慰藉,势在必行,?#27604;?#19981;让;而一旦日常生活覆盖大部分领域,关注自我心灵的秘密颤动的诗语,也渐渐成了常识。


  私密性则要求诗语更多是心灵化的诗意传递,它把诗歌语言看做自身完整、自给自足的独立整体。通过独特的个人语法、个人词汇表构建个人化世界,纯粹与形式成为它主要目标。但诗语不是绝对的真空装置,它与外部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,因而诗语烙上或参杂话语色彩是难免的,而话语是一种制?#28982;?#35821;言。


  既然诗语避免不了话语的濡染,也避免不了公共性渗?#31119;敲?#20174;自足性要求看,诗语虽然更愿意朝向纯粹与形式开放,但事实上,它又必须接受话语公共性的参与。换个说法,再怎样纯粹、再怎样形式的心灵化自足,都不可能逃避外在诸多诉求,它们一并体现为诗歌语言的公共性,构成对自足性的?#25345;置?#29359;和制约。而诗语的自足性出于本能,总是要尽量保持自身的纯洁。


  于是,私密与公共的两难,形成诗语更大系统的张力纠结。私密性要求诗语更多是心灵化的诗意传递,强烈的个我风格彰显,公共性则希望多承担一些社会吁求,甚至实施更大范围的干预。如此巨大的应力在百年诗歌史上来回拉锯,演化为很难平息的深刻齿痕,诸如诗歌主体上的大我与小我,诗歌模式中的宏大叙事与个人叙述,诗歌资源的集体无意识与私我记忆,诗歌价值取向上的原真本性与诗意诗性。


  对于诸如此类的纠结,可不可以把有机性作为一种?#29616;?#23545;立的溶解剂。对此纠偏与和解的一种有效方法,是把文本形式因素的自足与外部公共性视为?#25345;?#21487;以互嵌的共同结构,先置于这一前提下,再来探讨各有侧重的关注面。


  当下,我们的语言环境何其恶劣,到处是乔装打扮、?#26377;呢?#27979;的话语——以欧美为龙头、打着全球一体化幌子、到处横冲直撞的强势话语;踌躇满?#23613;?#24471;意洋洋、有恃无恐、长驱直入的、像?#25581;?#36710;一样的后殖民话语;娱?#31181;了饋?#25620;首弄姿、蛊惑人心、狂轰滥炸的商业话语;有如“猫眼”般监控的、冰冷僵化、抬头不见低头见、无孔不入的、充满量化的工具话语;由种种规训组合、壁垒森严、难以逾越雷池的、语录体的强权话语?#25442;?#26377;表面委曲求全、背后骂娘,快意复仇,真话与谎言混编一体的犬儒话语……


  诸如此类的话语正在吞噬我们内心的纯净,怂恿?#20999;?#27515;灰复燃的蒙昧、野蛮和不文明卷土重来。由此我们窥见汉语危机的?#22235;擼?#22312;多大程度上与全球化背景密切相关;汉语创造力衰退,与人们在交?#36164;?#20195;放弃语言的诗意领会,是不是正在成为正比;而语言的强权霸权窒息着民族文化的薪传,造成了多少心灵世界的偏狭;随着诗性力量和激情的流失,我们民族精神的?#20998;?#20063;在?#23068;?#25913;变。必须承担起对这样时代语境的“挽救?#20445;?#19968;种有效的力量,就是同样以语言的力量,参与到历史、时代、社会、现实的纠正?#23567;?#35821;言是纠正退化世界便捷和有力的武器。所以:


  必须将表达逼向一个深渊和边缘处,逼向一个危险地带和困?#25345;?#20013;,叙述的生命才能够从语言的绝?#25345;?#21457;现着前人末言的奥秘。所言的过程就是开启思与诗之路,语言以清新方式刷新时间的陈旧面孔,这对于文字而言就是创造了叙述的历史。而这些字词句的连接和搭配,让世界重新出现在我们理解和阅读面前。从语言的面孔?#24418;?#20204;发现了世界全新的变化,也发现了由于语言的发生,我们身心世界的一切都发生深刻的变异。语言一日不新,世界就如死亡一样陈腐而令人厌恶......【1】


  这?#20301;?#19981;无带着语言的乌托邦色彩,但诗意的表达和更新,褒扬诗人处于深渊、边缘和困?#25345;?#20013;的一次次历险。诗意的表达,多是用?#26412;?#21644;感性的方式理解世界,它集?#24615;?#35821;言私密的出入口:


  在枯燥乏味的世界中,语句的连接和精神生命细微的情?#24418;?#21160;,相互契合,造就了每一个句式的出现或思想的连接。具有生命力的语词就汇入到一起,创造了一个我既想在其中,又能够出其之外的叙述?#27051;啊?#19968;切描述和叙述都是围绕着灵动的思想而行走。在宽阔的流淌处——理解和阅读被汇入到一个更加透明的世界,语词的生命力创造了我们生命的欢愉和快感!


  我如同黑暗中的孩子,希望看到一些语词的光亮,照亮我的内心世界的黑暗。在每一个字、词、句中,看到表达的思想还在途中,......在诗与思的张力中去发现自我表达和写作的边界,这或许就是我写作的真正意义。【2】


  个人的私密诗语,挣脱工具理性、权力枷锁、话语束缚后,是用相对纯粹的形式织就语言织体,显得多么与众不同:


  意识生长进了语言,意识以超验方式进入了语言。诗人意识、经验、情绪、体验都一并通过语词在一定的方向上连结起来,进行协同作战。词汇,特别是名词,总是措手不及向你?#21152;?#32780;来,?#40723;?#26080;法抗拒,你无法听之任之,你唯一的天职就是接纳并且选择。伟大的诗人就是对纷至沓来的词汇有抉择权,他熟悉它们,同时能在这些词汇来临?#26412;?#26377;一?#32622;?#24863;的心灵,能紧迫地从容地组织和安排它们,使这些词汇生动起来,从而传达和述说诗人内心的积怨,排解诗人内心的?#32431;唷?#35799;人在与词汇相遇的重大时刻,便是对终极烛照和命名的时刻,必须牢牢抓住。这时,?#21152;?#32780;来的词汇形成一种暗码,象一条散漫的光带并置在诗人面前,天才的诗人便能即时地抓住这条光带,并使之带上自己的声音。【3】


  在笔者看来,诗语的私密与纯粹是诗人心中的?#27704;?#26790;想,私密与纯粹关涉诗语的发明发现,即竭尽一切手?#21361;?#21160;用一切器官,触发语词的气孔、?#36212;?#35753;她们苏?#36873;?#33192;胀、发酵,最后达成语言与自身存在的彼此?#25214;?/p>


  但需要警备的是,诗语的私密容易与时代疏离,如何在个人心灵与公众领域中保持必要的畅通?首先需要调整一下我们的观念与视阈:即不能要求个人心灵、个人本文一定要与时代现实保持严丝合缝的对称、对应功能,这种直接功能不符合诗语属性,因为诗语的心灵化特征使个人文本与时代关系,往往处于或是曲折投影式、或是隐匿渗透式、或是缝隙散发式、或是互文互涉式……的关系,不再遵循从前那?#20540;?#30456;位的?#20174;?#24335;。


  这好比整个?#38590;?#31649;系?#24120;?#30475;不清主动脉的鲜明运转,却也能从每根毛细血管的细微颤抖,感受到心泵的搏动。当然,最好是诗语具备优良的自足性舒张,又能伸缩自如地兼容公共性运?#23567;?/p>


  二、公共性的“介入”与“纠正”


  从源头上看,我们得承认诗歌一直受公共性“支配?#20445;?#21476;往今来,诗歌莫不以公共教化为第一要项。早在2500年前《论语·阳货》就庄重宣示:“《诗》可以兴,可以观、可以群、可以怨?#20445;?#21518;来发展为“经夫妇,成孝敬,厚人伦,美教化,移风?#20303;保ā?#27611;诗序》),诗歌的公共性功能不断在增补,及至一千多年后白居易“追加?#20445;?#19978;可以?#23433;共?#26102;政?#34180;?#19979;可以“泄导人情?#34180;ⅰ?#25937;济人病,裨益时阙?#20445;ā?#19982;元九书》),依然维持着“兴观群怨”的框架。明代杨万里曰“《诗》也者,矫天下之具也?#20445;ā?#35799;论》),清代?#35828;?#33286;“人心正而诗教昌,诗教昌而世运泰”(《诗话·序》),大体也是一脉相承,把诗歌作为现实与人心的公共教化工具。


  西方对公共性的要求更多加载在主体性身上。吁请“诗人是一个种族的触角?#20445;?#24222;德)、“诗人是报警的孩子?#20445;?#27861;国勒内·夏尔)、“诗人,在他从事创作的时候,内心里怀着团结和?#24403;?#25972;个人类的?#26159;蟆保?#35199;班牙·阿?#25104;?#24503;雷)、“诗人,论其本质,他永远都是意义和秩序的?#27425;?#32773;?#20445;?#32654;国 J·浮文兹)。而中国艾青在《诗与时代》一文中所说的“最伟大的诗人,永远是他所生活的时代的最忠实的代言人”无疑更直接与上述言论呼应。【4】


  每当社会处于巨大变革与动荡,诗歌因直接、便捷和情感性特点,往往“本能”地充当时代的晴雨表,这是诗歌的公共宿命。毋庸置?#26705;?#20844;共领域一旦出现重大事件,诗歌会从平常的温文尔雅迅速回头承担起号角作用,毕竟诗歌是最强烈集中的情?#24615;?#20307;,是社会的敏感神经。面对巨大的公共事件,你无法阻止诗歌发言,无法阻?#39038;?#22825;然的?#38712;稹?#22914;果这时缄默了,反而变得不正常,不可思议。所以诗人林雪才会坚定的说:如果一首诗能让?#24847;?#24724;/不爱或者爱不够/就是完成她的救赎。这种情感与心理的“救赎?#20445;?#20307;现了诗歌及其语言的宣泄、抚慰、相互取暖的公共功能。


  典型例子是汶川地震發生的第一時間,?#19981;?#35799;人王明韵毅然加入“中国诗人志愿者采访团?#20445;?#20849;9人),行程2000公里,20多天他几乎一气呵成《废墟上的歌者》,基本采用纪实手法,完成一系列英雄形象的塑造:有基层领导曹化成、坚强的中学生?#23548;选?#30333;?#32511;?#20351;汪政芒、乃至?#20173;?#29356;?#28389;返鵲取?#21516;当时数万首地震诗一样,在公共性的字里行间,流露着中国诗的悲悯情?#24120;?#26377;对软弱心灵的拷问、对悲剧的承受理解,在?#24615;?#26029;壁中重建的?#21028;模?#20197;及给生命尊严以绝对膜拜,处处都留下了难忘的痕迹。


  德国批评?#37326;?#23572;多诺在谈论诗与公共关系的文章中深?#35752;?#20986;:“社会对人压抑得越厉害,遭到抒情诗的?#32431;?#20063;就越强烈;抒情诗不愿意接受他律,要完全根据自己的法则来建构自身;抒情诗与现实的距离成了衡量客观实在的荒诞与恶劣的尺度。在这种对社会的抗议中,抒情诗表达了人们对于现实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幻想。?#34180;?】


  诗歌的公共性介入体现了诗歌基本?#20998;?#31934;神。而早在十九世纪,英国诗人马修·阿诺德就坚定地说,“一位现代诗人的创造如果要具有很大的价值的话,其中就必定包含一番巨大的批评功夫?#29615;?#21017;它将会成为一桩比较贫乏和生命短暂的事业。?#34180;?】诗歌的公共“批评功夫”不仅不会因时效而显出?#24694;?#30701;暂,相反恰恰体现它的价值,这与20世纪爱尔兰诗人谢默斯·希尼的“纠正”说也不谋而合。希尼的“纠正”是拒绝对现实的默认、逃避、顺应或谄?#27169;?#29978;或可广延为“纠正”错责、罪衍,返回正义公平,赎出人权道义的普世价值。


  去年获民间柔?#25112;?#30340;?#38459;搿?#20174;秋瑾到?#32456;选罰?#27784;苇的《?#19981;?#26354;》,都提供了对当代生活介入的擅胜文本,前者是对元历史的荒诞、独裁专制及其残余的有力控诉和清算,后者是对在场的民族偏颇的反思、和解和?#24184;?#23545;话。70后的青年诗人梁雪波用“?#31995;丁?#30340;系列意象,挑动午夜的神经,以铁血情志坚持了我们时代、我们诗坛?#20999;?#31232;缺性的元素,在民间的草莽中熠熠发光。江雪甚至扩大化地将无论是?#26696;?#24576;?#20445;?#36824;是“寄?#23567;薄?#29978;至“忧思?#20445;?#22343;视为一种介入性、一种诗歌的特质。


  诗歌公共性还体现为更多伦理话语的?#24615;兀?#35799;歌伦理近年多聚焦在“打工”诗歌、?#23433;?#26681;”诗歌、?#26263;撞恪?#35799;歌、“低性”诗歌、?#23433;?#27602;诗歌”的争论上。2012年郑小琼推出《一百个女工》,有名有姓的人物“列传“,成了?#25758;?#24369;势群体的代言:12小时流水线、800元月工资、6平方双层?#30149;?#28418;泊、卖春、切指断臂、鸡飞狗跳、越养越肥的企业、越来越沉的绝望……


  郑小琼用如实照录的陈列,指控极权资本的贪婪吞噬,一幅幅祥林嫂的悲惨命运,似乎罔顾艺术性专做直?#20248;?#38706;,只知深度触及时代疼痛,从而保留了一个写作者的良知。?#35789;?#26159;最近特别红火的?#21482;?#30701;信体诗,无论运用调侃、无缠头、?#31227;?#25110;严肃语言,也都逃脱不了公共领域的基本热点:“房子不是我的,但?#39029;?#26159;我的 疾病不是我的,但疼痛是我的 /夜晚不是我的,但梦想是我的?#20445;ā?#21487;爱的中国》)它从生活的最切实处?#24403;?#30528;芸芸众生。因为公共性如同阳光、雨露、空气,占据一切,再高贵再神秘的诗歌怎?#32431;?#33021;视而不见呢?


  但是公共性必须在诗歌内部接受监督。艾略特曾郑重宣称:诗代表一个民族的最高的意识形态,最大的力量和最精细的感受【7】他辩证地道出了诗歌需要承担教化与美学的双重?#38712;穡?#23545;于前者来说,最高的意识形态和最大的力量直指写作者必须面对的伦理。基本面涉及到真实、真相、真切,才有可能进一步深入到揭?#23613;?#35686;觉、疗治、抚慰、援助与提升功能。


  张清华在批判中产?#20934;度?#21619;的一篇文章中尖锐指出,“一种假象的纯粹和虚伪的超脱”是当前诗歌写作中一种非常危险的倾向,其危害性在于以一种“冷漠”的心态“表达着?#28526;?#30340;优越感,逃避对生存的尖锐触摸,对公共领域的思考与?#21368;稀薄?】这种观点代表了一部分人“诗用”的新人文主义立场:以赤诚朴素的悲悯淡化此前固化的意识形态视角,更多从命运感直视当下更为复杂混乱的生存世界,良知统领了一切写作发生学。当然,从更高水准要求,这种伦理性担戴要?#20048;?#31616;单化、?#30452;?#21270;,不好以自身美学蕴涵的失落为代价。


  严峻的是,中国很难诞生索尔仁尼琴、?#20102;?#25463;尔纳克式的诗人。可能是我们整个民族文化心理结构向来处于“中庸”状态,太容易被规训也太容易被自己所?#21368;?#25152;蒙?#21361;?#19968;些诗歌目前还停留在“应制?#38590;А?#33539;畴内。我们的心灵无法处于完全独立自由的境界。长期的“奴性”思维、政治教条、工具理性的量化思维,使我们的?#32431;?#21019;伤无法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存在性诗写。


  我们的社会性尤其苦难性写作中,还?#24615;?#30528;?#25215;?#34394;假、逃避,?#25215;?#36731;描淡写,比如对于人性的阴暗面,对于自我的拷问,比?#31995;?#19968;、单薄、比较浅层次、缺乏力度,对于社会现实的批判,还停留在犬儒主义层面上。我们?#23545;渡形创?#21450;到黑?#25285;形创?#21450;到更为复杂的负面。多数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,在时代的强压下关闭自己的眼睛。


  俄国有句谚语说,“别相信你?#20540;?#35828;的话,要相信你自己的斜眼?#34180;?#35799;歌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是用斜眼看世界的,不是正眼(正面、宏大、恭敬、仰视),也不是?#38590;郟乃住?#35752;好 、?#35048;蓿?#26012;眼是质疑、挑剔、审视、警醒的。我们的诗歌写作,向内跳动的,是一颗自我纠正、自我净化的心,而向外的,应该多长一只追问、拷问的斜眼。


  斜眼是?#32654;?#20851;注公共性的。梅洛·庞蒂说“语言提供把现实连在一起的结蒂组织。?#34180;?#32467;蒂”两字用得极其?#26082;罰?#23427;是血肉、神经粘连在一起的密切状态。语言、现实、社会、乃至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是一体化的结蒂组织关系。自足性诗语如何有效介入公共性领域,成了长期“头疼”的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