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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变老的历程其实是我们的预习

    最近一部综艺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闲谈,这部综艺的情节简单轻巧,黄渤和五位罹患轻度认知?#20064;?#20439;称老年痴呆)的老年服务生开了一间餐厅,大?#33402;?#24453;招待客人、上上菜、算算账,老人们病情较轻,通常只体现为记性不太好,对工作影响不大。而且,它没有综艺节目强化冲突、布置奇葩任务等惯用伎俩,反而处处克制,如节目为了照顾老人,餐厅只在中午营业。


    但节目开播首期,豆瓣评分直接飙到9.4,其?#24615;?#30001;并不复杂,《忘不了餐厅》是?#23458;?#29983;(互联网平台原创孵化)内容,虽然主角是老年人,但主要观众是90后无疑。2019年,第一批90后已迈入而立之年,他们正在面临一个普遍性问题——父母进入了老去的倒计时。


    莫泊桑有句点评子女对父?#29238;?#24773;的名言:“我们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爱着自己的父母,因为它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应当,只?#24615;?#26368;后分别的时候我们才会意识到感情?#27597;?#25166;得有多深。”


    只是莫泊桑没有预料到,互联网的到来?#20204;?#20917;变得稍有不同。这届年轻人已经习惯了在信息流中提前变秃、变油腻、离婚甚至出家。现在,我们不必等到最后的分别时刻了,《忘不了餐厅》的“险恶”在于它敲打着观众:你们不是宝宝了,需要预习一下父母老去这件事。这?#21046;?#36941;性的哀伤,或许是这档综艺大火的国民心理基础。


    节目中有?#29238;?#30636;间,举重若轻地直戳人心。老人中有一位很少女心的阿姨“公主姐姐”,爱美、?#19981;?#36339;秧歌、卧室比很多小女孩还要粉红得多,观看过程中我早就忘记了她是认知?#20064;?#30151;患者。直到一个前一天她还手把手教扭秧歌的小女孩来看她时,“公主姐姐”那一瞬间的恍惚暴露了她早就忘记了这个小女孩是谁。短短几秒,她的表情变化很复杂,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努力去检索记忆,再到最后只留下了空洞,那双本来饱含情绪的大眼睛,忽然间就变得仿佛没有魂儿在里面一样。


    好在,节目没把“老年痴呆”这个符号弄得无处不在,只是展现了年迈者的力不?#26377;?#21644;“羞耻”的心态。如果你的家中有老人,如果你肯?#24863;?#35266;察他们,一定会发现,他们对于自己老了这件事,有强烈的羞耻感。


    节目中就不乏这样的时刻,而且在老年痴呆患者的身上,这?#20013;?#32827;感格外重。“小敏爷爷”在第一天正式营业时,一直盯着自己负责的客人,搞得对方有些局促,而这仅仅是因为在培训时,他忘记了让顾客买单。


    营业第一天,公主姐姐没有?#40644;?#19978;“优秀员工”,她认为自己一直教顾客跳秧歌很累,由此心生不快。我很失望地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讽刺她“?#20204;欏保?#29616;在有人连这点共情能力都没有了?我们需要理解所谓“老小孩”,很多时候他们可能只是因为羞耻感深重,想要争取点尊严。


    我们可以自我安慰“这不还没有到?#27465;?#22320;步呢嘛”,但事实上我们也许真的有着同样的文化基因,中国老话说“寿多则辱”、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,不是空穴来风。更何况,上一代人对子女的爱不容置疑,即便你没有表现出什么,老人都会觉得自己是无用之身。


    在我长大的村子里,有不止一次老人自杀、离?#39029;?#36208;的例子。乡亲在和我聊到这些时不认为是因为子女不孝,恰恰相反,这些老人大多家庭和睦,只是自己身患重病。可能也正因为爱得太深,才会选择不给子女添麻烦。


    我们这代人的祖辈格外可怜,很多人终其一生没享过福,年轻?#26412;?#21382;动荡穷困,有?#20439;?#22899;以后全力解决子女的问题,子女没问题了,他们解决?#20439;?#24049;。


    《忘不了餐厅》作为综艺节目,拍?#36739;?#22312;这个尺度已经尽力了,现实肯定更加残酷和沉重。预习父母老去这件事,我们无论多么慎重对待都不为过。因为总有一天,我们?#19981;?#32769;去。